你可能不會需要 Drupal: 評比篇

上星期去參加 Drupal 2012高雄研討會時,有人在座談時間提到了一個幾乎是新手必問、老鳥不管知道答案與否都必定要被迫回答問題:

到底哪一套 CMS1 最好?Joomla! 和 Drupal 到底誰強?

類似的問題從我參加各種 Drupal Taiwan 的活動聚會以來一直重覆出現。次數多到你已經可以用這個問題與其回應來判斷對方是新手還是老鳥了。

在以前,如果是我很不幸被問到,而旁邊又沒人可以救火的時候,我會實話實說:我不知道。因為一來我幾乎沒用過其他的 CMS,二來我不曉得「最好」或「較強」是啥意思,三來則是就算我知道那是啥意思了,我也不清楚該怎麼比。問題是說聽眾或新手似乎都會期待我給出一個正面而必然的答案,否則 Drupal 在他們心中的地位就會下降一樣。這樣的實話實說會不會趕跑一些新手?我也不清楚。但這講法不吸引人則是肯定的。broken heart

畢竟,就像客人在麵包店問老闆說,「老闆,你麵包是不是宇宙無敵超級好吃的啊?有沒有比隔壁煽奇麵包好吃?」老闆若老實回答「這....我也不知道耶,我是覺得有,但是我沒比過....」可能客人光聽到「不知道」3個字就掉頭走人了。

然而這問題被問久了,你就會去琢磨著想出一些答案。不過當你發現說,不管給出怎麼樣的答案,問問題的人總是不滿意的時候,就可以判斷說這問題可以進入到哲學的層次了。而在哲學問題的層次上,問題本身的意義往往遠比答案重要。為什麼你會問「Drupal 是不是最厲害的 CMS」這樣的問題?有幾種可能:

  1. 你想下決定用哪種 CMS,但拿不定主意,希望別人替你下決定。
  2. 你想下決定用哪種 CMS,而你希望找到一個客觀的答案,而這「客觀」的意義大約就是「 5+3 小於 7+6 」那種客觀。
  3.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問什麼,因為你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麼。
  4. 你根本不在乎答案,只是想知道問題回答者能夠唬爛到什麼程度。

這裡有幾種回答的方式。想要問題 1. 與問題2.答案的人基本上想要的能夠幫助他們做決策的相關資訊,差別只在於問題1.要的只是意見,問題2.則要的則是知識。要回答問題1.,其實不需要太在乎答案是否真實準確,只要讓提問者放心以為有人替他的選擇背書就好了。這情況比較像是選舉的時候,兩大陣營都會抬出國內外學者專家名人媒體報導國際期刊網路部落客....一卡車的人為自己背書。重點不在於告訴選民「我這個選擇真的比較好」,而是告訴選民一連串的推論:「你看別人都說我比較好,別擔心;就算你選錯了,你也不孤單,這也表示有人跟你一樣笨;你笨無所謂,人家還是高學歷/名氣/水準/口碑的咧,這表示其實他們比你還笨!」

所以對於問問題1.的人來說,答問者的名聲、身份、地位、親疏遠近甚至是否看來親切可靠、笑容可掬,比起答案本身來得重要。重點是答問者能否贏得對方的信任,騙到選票,讓他做出決定。這決定是好是壞,沒有人在乎。畢竟很少人會主動承認當初他做的某個決定是個爛決定、讓自己看起來很笨的樣子。碰到這種提問者,回答「不知道」會讓他以為你在羞辱他。建議直接堅決、肯定的回答他:「當然是 Drupal 最好用,其他的 CMS 根本就是 OO」2。幫助別人是件美德,尤其是幫助那些沒有主見的人。

相較之下,問問題2.的人似乎就比較值得我們嚴肅以對。人家要的是數學算則一般的結果,不容我們隨便唬弄過去。自己再怎麼樣不濟事,也得列出一張像數字周刊或水果日報上常見的「優勝劣敗」對照表,給人家一個交代。從前不懂事,碰到提問題2.的人還真不知道怎麼回答,只能給出一些像是 Drupal 多有彈性、多安全之類的泛泛而談。現在學聰明了,知道工程師等級的用戶就是喜歡規格評比這回事,特別找到一個能夠滿足這種需求的網站,讓你好好比個夠。比方說 CMS Matrix 網站,裡頭洋洋灑灑詳列了所有你能夠找到的各種 CMS,你可以依照它們的名稱、更新日期、點擊數、檢閱數甚至被評比過的次數來排序,並且隨便挑任何數量的 CMS 來評比跑分,比到你高興為止。

這樣夠有誠意了吧!

唯一的問題是說,這種讓人眼花撩亂、比買電腦挑配備還繁重的比法真的能夠讓你下決定嗎?我自己是很懷疑。不過還是要分別看一下兩種可能。如果你可以就 CMS Matrix 上頭花花綠綠的資訊做出決定,那表示你是網站工程師等級的人物,有足夠的專業能力與知識去做判斷,缺的只是資料。然而若你真的有這些本事光靠數據就做出判斷,有很大的可能性是說,你問的問題其實不是問題2.,而是問題4.:你想要測試答問者能夠唬爛到什麼程度。在這個情況下,其實回答「不知道」還是一個比較明智的抉擇。因為問題2.和問題4.所訴諸的動機雖然不同,但問這些問題的人對於客觀性、真實性有些基本的要求,對於「了解答案之前需要些什麼背景知識和技能」也有一定程度的認識。

相反的,那些拿到資料卻仍無法做出決定的人得面對一個殘酷的事實:雖然你在乎要有知識才能做出正確的決定,但其實你缺乏能夠評估甚至理解這些知識與資料的背景知識和技能。到頭來,你可能仍得像問問題1.的人那樣,靠其他人才能做出決定,只不過你會先不考慮答問者的身家背景、體重長相,而是看他是否真的用過Drupal、有過好作品等等。

最麻煩的是問問題3.的人。由於不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問題3.的提問者很可能不知道自己在問什麼問題,因而也無法了解答案的意義。他們可能一開始就不了解甚至誤解 CMS 是什麼東西、用來做什麼的。他們想做網站,可能只是因為好奇、好玩,甚至是因為「別人有網站我也要有一個」這種理由,但卻不清楚把東西放到網路上的後果,更不知道要怎麼樣長期營運一個網站。這情況就像是有人沒有車卻想要買 GPS 導航器一樣,當你被這種人問到哪一種導航工具最好的時候,你大概不會直接回答他問題,而是會先反問他說「這東西是設計給開車的人用的,啊你沒車買這幹嘛?」如果提問的人自己都答不上來,那其實你不管跟他說哪個牌子好都沒啥意義。

另一種情況就是問題3.提問者不是完全不了解 CMS 的用途,而是誤以為他的需求非得用 CMS 而且是最好的 CMS 來滿足不可。他可能被老闆逼得要在幾天內架設好一個公司形象頁網站,或者想把一些資料透過網站公開在世人眼前。既然 CMS 是用來管理內容的系統,那麼挑個最強大、好用的 CMS 一定能夠有效率地幫助自己完成任務囉!這樣想本身沒有什麼錯誤之處,但就是沒有體認到一個關鍵的地方:用牛刀殺雞實際上比用菜刀殺雞還來得沒效率。

CMS 的確是設計用來管理網站內容的系統,但它的設計導向是以處理動態的、會日漸增多並且需要分門別類的內容為主。如果你的網站充其量就是5個頁面就能講完的形象頁、廣告頁,何苦去用個比這複雜得多的 CMS 來處理呢?找個好的平面設計師畫幾張好圖才是王道。如果你網站上的內容在未來都不會或幾乎不會有所變動,搞個 CMS 的意義又在哪裡呢?弄個 FB 粉絲專業可能還強一點。而如果,你根本沒有人手和資源去定期維護與更新網站,那你一開始就根本不需要用 CMS 來架站;你需要的是去買廣告。總而言之,就像是說你既沒車又不常出門,買 GPS 導航器本來就讓人莫明其妙了,更嚇人的地方是,你其實在幻想說,買了導航器你就因此有一台車了.....surprise。同學,地球是很危險的,你趕快回火星去吧!如果你只是想知道家門外的世界是什麼樣,買本地圖就夠了。

 Drupal 之所以是套出色的 CMS、甚至CMF3,不只是它能夠滿足一般的內容管理功能,而且是因為它的設計目標是要能夠處理所有類型內容管理需求。從討論區到產品管理,從工作流程管理到多人協做、多重網站,你能想到的幾乎都包括在裏面。它不只是能夠處理網站上不停新增與變動的內容,透過 Drupal 社群的貢獻與合作,還能與時俱進地滿足使用者身上因為環境變遷而不停新增與改變的需求。5年前你能想像你的網站必須要有facebook 按「讚」的分享按鈕嗎?你當初所架設的網站或 CMS 現在可以替你做到這件事嗎?如果可以,擴充與設定的方式簡單上手嗎?要花上多少成本?有比起砍掉重練便宜嗎?你的公司成長了,人員、部門也擴編了,你的網站可以隨之擴充、變化以滿足新的需求嗎?

Drupal 的特色就在於它能夠與時俱進的彈性擴充能力,可以持續適應使用者在未來的不斷變化需求。也因為如此,它的各種模組與功能是出了名的抽象與複雜。這造就了 Drupal 陡峭到嚇人的學習曲線,讓新手與小白們望之卻步。這些都是要付出學習與時間成本才能掌握的東西:好的 CMS 一定是好用的東西,但不見得是容易上手的東西。

所以當你在問說,哪一種 CMS 最好,或者 Drupal 與 Joomla! 哪個比較好的時候,你得先反問自己是否真的了解問題的意義以及你要的到底是什麼,才有可能了解什麼是恰當的答案。如果你的網站注定會變成沒有新內容的化石網站,或者你不曉得你價網站的目的是為了什麼,或者你肖想搞了套 CMS 就能夠在網路上開店賺大錢,或者你以為最好的 CMS 等於最簡單上手同時又霹靂無敵超級厲害的系統......既然你誠心誠意的發問了,那我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

你可能不會需要 Drupal

  • 1. Content Management System 內容管理系統
  • 2. OO要填什麼請依自己的喜好代入,建議用具體而負面的事物來表達品質低下之意。像「垃圾」會比「隔夜的麵包」來得鏗鏘有力,能夠激起的情緒也愈強烈。
  • 3. Content Management Framework, 內容管理架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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